拉闸限电,不只是东北的问题

浏览:4943   发布时间: 09月23日

文/敬一山

最近,东北地区大范围限电引起了各方关注。相比于不少区域的工业限电,东北区域因为很多居民用电也受到影响,因而给普通人造成的冲击更大。

国家电网回应媒体采访时提到,实际上东北地区已经首先对非居民执行了有序用电,但是在执行后仍存在电力缺口,目前整个电网有崩溃的危险,才采取了对居民限电的措施。电力供需紧张情况缓解后,会优先恢复居民用电,但目前时间未知。

限电也该有预案

国家电网的说法,显然没法让普通人满意。如果缺电已经持续相当长时间,限制非居民用电也岌岌可危,那应该早有预案,让居民做好准备。而不是事到临头,搞突然袭击。

限制居民用电,影响范围非常之大,网上不少人在吐槽因为突然限电,导致生活陷入麻烦。小到手机充不上电或者没信号,孕妇没法坐电梯只能爬楼,大到排风机突然断电导致家人差点一氧化碳中毒。

供电作为现代社会最基础的公共服务之一,本来应该是刚性的。就是说,保障居民用电,应该是最基本的要求。如果真是因为不可抗力,那也应该提前做好铺垫,争取民众的理解。现在这种搞突然袭击,暴露的不仅是能源的问题,也有公共管理智慧的不足。

整体来看,缺电不只是东北面临的问题。最近网上陆续有很多爆料以及新闻报道,其他不少地区也面临缺电考验,但很少影响到居民用电。是东北区域真的形势特别严峻,还是协调管理方面也存在问题,这是很值得追问的。

按照国家电网的说法,东北区域的限电思路,也是先停非居民用电,而最后无计可施的时候才紧急停电。但这是很粗糙的说法,要想赢得民众的理解,有必要给出更详细的解释。

东北地区电力缺口为什么比其他地方更严峻,或者在停居民用电之前,到底做了哪些努力,是不是真的到了非停不可的地步?更细化的问题是,做出停居民用电的时候,经过了哪些程序,是不是真的连预警的时间都没有?

短期的用电困难,居民也不是绝对没法克服。相比缺电的困扰,地方供电相关的公共管理水平不提高,那限电就会放大民众的不安全感。这种管理水平不提高,用电安全可能就更难保障。

限电的深层原因更重要

除了这些技术性问题,当然更重要的是缺电到底是怎么造成的。这两天人民日报旗下账号侠客岛也推出了一篇深度分析的文章,给出一个很形象的结论,说这轮限电——“说白了,跟开学前狂补作业一个道理”。

这篇文章就指出,国家在能耗方面的制度是稳定的、持续的:能耗强度约束制度已实施10多年,“能耗双控”执行近6年,按季度发表的“晴雨表”也做了八九个年头。“能耗双控”目标要求一直稳定、明确,不存在临时加码。

言外之意,这轮席卷多省的缺电,其实不是“天灾”,而是“人祸”。如果各地早按照国家相关政策,调整产业结构,淘汰落后产能,提前努力通过技术升级改善资源利用率,那么就不会出现这种临时抱佛脚的行为。

耐人寻味的是,同样是侠客岛,去年12月也发过一篇限电有关的评论,标题是《南方限电是因中国打击澳大利亚进口煤炭?别逗了》,那时就提出了“中国电力供应出现了局部和季节性不协调,这一点大家都看到了,有待在更大范围进行调整”。

事实上,网络检索一下就能发现,季节性、区域性的限电,早就不是什么新闻。而这种现象的出现,往往和国家考核的相关节点高度重合。

说白了,到了年底或者到了相关考核的时间节点,那些能耗出现问题有可能被批评追责的地方,就通过这种“运动式限电”企图蒙混过关。

“减碳”考核也当更关注过程

如侠客岛的文章所指出的,运动式“减碳”已被政治局会议点名批评,如不纠正,后患无穷。

这种运动式限电“减碳”,主要责任当然是在地方政府的短视,不过考虑到这种做法反复出现,除了问题出现之后的批评问责,考核的方式或许也该有所调整,对症下药。

如果“减碳”的考核不只是到了时间看结果,而是更关注过程,更具有动态监督意识,或许就能倒逼地方政府调整自己的“减碳”节奏。

有媒体分析提出,这轮的紧急限电是因为8月中旬国家发改委的一份文件。该文件对2021年上半年各地区的“能耗双控”目标完成情况做了测评“晴雨表”。结果显示,部分地区能耗强度不降反升,9省区被列为一级预警地区。

因为这个预警信号,这些地区感受到了危急,才不得不开始“狂补作业”。这种“晴雨表”当然是必要的,阶段性公布进展,本身就是一种动态监督。如果都积攒到问题更严重时,那恐怕会导致更大规模的“电荒”。

但这种动态监督依然引发的“狂补作业”,也是一种提醒,是不是有必要进一步细化,更早发现问题,给地方留下更多调整时间和空间。

同时,也要针对地方面临的问题,更深入追根溯源。这些地方“减碳”出现问题的原因是什么,是产业升级滞后,还是能源管理水平不足,等等。

明确“减碳”的目标很清晰,但不可否认的是,在推进过程中和短期的地方经济发展还是会有矛盾。是要求地方不惜一切代价完成目标,还是有更智慧的应对方案,可以兼顾短期和长期利益。

总之,“减碳”拷问的不仅是地方政府,也包括上层设计的智慧和意志。这轮大范围限电,某种程度也是大讨论以更好凝聚共识的机会。希望经过这轮讨论问题、解决问题,可以避免“狂补作业”总是反复上演。

(编辑:孙明胜校对:颜京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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